白贵妃知道这件事,气的银牙咬碎,又是这个楚王爷,上次的事情还没跟他算账,这回竟然把她心爱的绿孔雀给弄走了,欺负人欺负到这个份上,她也是受够了。

    看了看时辰,这会儿这皇帝下了朝,应该去看皇后了。天气越来越热了,那个病秧子一时好一时坏。皇帝见天都去看她,去那里一准能碰得见。

    稍稍倒饬了一下,叫人开箱,拿了一支千年人参,带着宫女兰芝去了皇后的凤鸣宫。

    皇帝果然在那里,她给帝后行了礼,巧笑嫣然,“前儿个得了一支千年人参,说是大补的,想着皇后娘娘用的着,今儿个特意送过来。娘娘身体安康,就是臣妾们的福分!”

    皇后宛然一笑,“既然这么的,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,谢谢你一片诚心。”

    看在白丞相的面子上,皇帝对白贵妃向来客气,“贵妃这样体恤皇后,朕相当欣慰。这么大的人参想必得来不易,不能白白叫贵妃亏了空。贵妃想要什么,朕赏给你。”

    白贵妃笑道,“皇上怎么跟臣妾这般客气?臣妾是一片诚心,皇上这样倒弄的臣妾像是特地来讨赏似的。臣妾在宫里享着荣华富贵,什么都不缺。”

    她盈盈自若的笑着,却掩不住眉宇间那一丝哀愁!皇后观察入微,问道,“贵妃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?”

    一旁的宫女兰芝说道,“娘娘真是神了,一眼就瞧出贵妃……”

    白贵妃瞪了她一眼,“住嘴。”

    皇帝道,“你让她说,有什么事为难的事,朕给你做主。”

    白贵妃强颜欢笑,“皇上,臣妾真的没什么为难事。有皇上庇护,谁还敢欺负臣妾不成?”

    她越不说,皇帝越好奇,问兰芝,“贵妃不说,你来说。”

    兰芝显得有些踌躇,吞吞吐吐道,“其实也没什么,就是前几日,贵妃养在御兽园的一只绿孔雀被人弄走了。那是咱们贵妃的心头宝,怕园子里伙食不好,还专门拨了款子,给那只孔雀添些精细的食粮,可没成想,给弄没了。”

    皇帝一听皱了眉,“养在御兽园里,怎么会没了?谁有胆子给弄走?”

    兰芝咬了咬嘴唇,显得很为难。

    皇帝沉了声,“快说是哪个胆大妄为的家伙?”

    兰芝吓了一跳,嗫嚅道,“是楚王爷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个程度,白贵妃也不装模作样了,她本就是来告状的,“皇上是知道,楚王爷和臣妾父亲的过节的。上回那件事,他不满意结果,带着亲卫兵上臣妾家里去,一路上弄得鸡飞狗跳,百姓们吓破了胆,闹得满城风雨,各种谣言都飞上了天,说楚王爷这架势,比,比皇上您还要威严几分……”

    “贵妃这话差矣,”皇后正了正脸色,“捕风捉影的事,贵妃怎么能在皇上跟前乱说,楚王爷是什么人,皇上心里清楚得很。他立下汗马功劳,偶尔持才傲物也并不为过。那件事本宫也有耳闻,说是你舅父抓走了楚王妃,楚王才跑去你家要人的,楚王虽跟白丞相有过结,但人不犯他,他亦不会主动挑事的。”

    白贵妃脸上青一阵红一阵,讪讪的道:“皇后娘娘教训得是,臣妾一时糊涂,还请皇上降罪。”

    皇帝问,“楚王要一只孔雀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听说是给楚王妃解闷儿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对了,”皇帝笑起来,“楚王妃是贵妃的妹妹,朕那日见了,还象个孩子,大抵是有些玩性的,既然是自己的亲妹子要,贵妃何必不忍痛割爱,横竖是自家姐妹,既修好关系,又卖了楚王的面子,一举两得,楚王若与王妃情投意合,说不定,楚王和白丞相的过节也可以了了。这里头也有贵妃的一份功劳嘛。”

    白贵妃没想到落得这样一个下场,呕得吐血,却只能微倾了身子道:“皇上说的极是,臣妾目光短浅,一时气愤没顾得长远,如此便按皇上说的,那只孔雀赠与楚王妃吧,臣妾拿这么点小事来烦皇上,臣妾心里真是羞愧难当。”

    “心爱之物被夺走,一时气愤也是难免,想开了就好。”皇上看了皇后一眼,“皇后想必也乏了,就不留贵妃了。”

    白贵妃咬了咬牙,一支千年人参就换来这样一句话,真真不划算,她站起来朝帝后福了福身子,“是,臣妾告退。”

    兰芝扶她走出去,到了外边,她狠狠呸了一口,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四周人多眼杂的,什么都不能说,只是加快了脚步回她的瑞福宫去。

    白贵妃一走,皇后就摇头,“贵妃太沉不住气了。”

    皇上拍拍她的肩:“你不用操心这些,朕心里有数。”

    皇后看着他,“皇上,这天底下,您不信谁也要信楚王,这江山他若不替皇上扛着,就没人能扛得起。”

    “朕晓得,”皇帝微皱了眉,端起茶盅喝了一口:“只是他这样不上报就去御兽园里拿东西,确实不妥,不管怎么说,那园子隶属于宫里,他若先来找朕,朕还能不给他?”

    皇后笑道:“皇上要是这么想,就着了白贵妃的道,她就是来挑拔你们兄弟不合的,不过是一只孔雀,依臣妾看,楚王定知道那只孔雀是白贵妃的,才故意同她作对,否则他怎么不要别的,专要她那只?再说,楚王若与楚王妃真的情投合意,这是好事啊,楚王妃虽然身量小,或许也有过人之处叫楚王看重,天底下难得遇上有情人,皇上,您说呢?”她把手覆在皇帝的手背上,温婉的笑意看到皇帝眼里却是羸弱。

    他爱怜的把皇后揽到怀里,“皇后说的是,朕方才不该那样想,只要楚王和楚王妃情投合意,便是不娶侧王妃和庶王妃也罢了。横竖只要他们好就是。”

    皇后抬手摸了摸皇帝的下巴,笑着说,“嗯,楚王若知道皇上这样想,一定很高兴。他对皇上向来忠心,皇上千万不能同他生了间隙。有他在,皇上的江山才能稳固。”

    “朕知道,”皇帝低下头,轻轻吻着皇后的嘴角,“皇后要快些好些来,朕的心才能安稳。”